“你一个人回去没事吧?”见人准备走出医院,警察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。
程乐伶回头说:“旧水厂能有什么事。”
事可大了。
警察张张嘴欲言又止,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,最要紧的就是旧水厂原来的职工宿舍楼九楼发现的人体肢体,到现在都没有查出属于谁,局里每天都在挨批,上面也已经派人过来协调破案了,麻烦事挺多。
“可是你也知道最近那些事……”警察想了想还是说。
“没关系的。”程乐伶继续走。
“啊?”
“死的都是女人,跟我一个男人有什么关系。”程乐伶边走边说,可惜他与警察之间的距离已经逐渐拉远,他的声音又低,字都消散在了走廊里,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。
多次出事的旧水厂晚上都没有了夜生活,以往夏季这个点,还有一些烧烤店和便利店开着门,能看到人成群,坐在烧烤店门口侃天说地,总怕喝高了的人耍酒疯,又觉得这样才算有人气。
今晚关于烧烤的一切都没有,就没有一家商铺是开门的,走在人行道上只能看到路灯下自己形单影只的样子,连亮灯的窗户都没有几户,也许再过一段时间,人又会变得更少,近期总能看到一些搬家的,程乐伶还因此收到过几家帮忙搬家的兼职邀请。
旧水厂的宿舍楼,一切风暴的中心,随着程乐伶的步伐逐渐在地平线上攀上,如山峰一样耸起,几乎够到了天上的那一轮月亮。
这栋年迈且体积庞大的建筑,是旧水厂的标志,创造过旧水厂的辉煌,也见证了旧水厂的没落,它黑黢黢的,像一个洞。
可在这洞上出现了一抹不该存在的亮光,多了一丝活人气似的。
程乐伶站在垃圾站点往上看,那是顾渝家的窗户,都这么晚了,快十二点了,没有人睡觉。
“那小子在下面看着你。”温瑾昀笑着对顾渝说。
剧情里,原主的编辑来过这个地方催过稿,某种程度上推动了一部分的剧情,温瑾昀巧妙地取代了原来该分配给顾渝的编辑的位置,成为现在顾渝的责编,大大方方过来催稿了。
顾渝听到温瑾昀这么说,看了他一眼,今天一天,程乐伶看着一点点别的反应都没有,不过主线任务的进度条起起伏伏的,能看出程乐伶心中的心绪多么起伏。
一点也不淡定。
温瑾昀将双手交叠随意搭在腿上:“你知道吗,今天我进门前看到他,他那个眼神,就跟要杀了我一样,也许也离这一天不远了。”
顾渝说:“目前来看他挺有原则。”
“人的原则是可以变的。”温瑾昀意有所指地对顾渝说。
顾渝挑眉,没有反驳温瑾昀的说法。
比如他自己,很久之前任务就是任务,一点乐趣也没有,现在竟然还能在里面得到一丝放松。
对于程乐伶那样的阴暗疯披,凑上去的效果是大打折扣的,偶尔保持距离,近一点又离开,忽冷忽热,他反而会越来越上心。
顾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,程乐伶已经在下面站了一刻钟的时间了。
从傍晚关门的时候,顾渝其实就在想程乐伶会不会来敲门,可是没有,反而忙活起了另一件事,说明程乐伶理智尚存,对自己的要求很高,要做什么就会去做,不会拖延,
就算温瑾昀没有来,程乐伶也会在顾渝吃完饭之后回去给赵芳煲汤送去医院。
对于赵芳的位置,程乐伶一直在尝试将她挪去合适的地方。
“我之前一直在想,九楼的人去哪里了,今天看了一下午,答案近在眼前。”顾渝冷笑。
这是一个很少有人注意到的点,所有的肉类的皮,都被火烧过,从皮来看出了觉得细腻一点,不凑近了看不出太多的端倪。
而程乐伶今天取出来炖肉的骨头,是怎样都无法忽略的。
赵芳不懂这些,只觉得香,也没留意程乐伶都没有将骨头丢弃在病房内的垃圾桶,而是全部放回了保温壶带回了家。
温瑾昀想了想,调了一下时间线细细算过去:“这样说的话,大概是一个月前,程刚和赵芳就吃得这么香了,之前家里的菜都是重口味爆炒,符合程刚的口味,他觉得香,后面慢慢程乐伶往清淡的做,他们居然觉得更香了。”
明明是客观的描述,两个人也见多了类似的场景,也发自内心觉得恶心。
直面同类死亡会带来的恐惧感,都被程乐伶用恰到好处的调味消解了。
加之长期以来,程乐伶就是那个做饭的,而不是吃饭的,程刚经常不给他菜吃,只能吃白米饭,以至于程乐伶一道菜都不吃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,毕竟习惯了。
至于洗碗,那程刚更不会在意了,所以也见不到程乐伶将一些碗筷分开洗涤摆放,程刚他们用的碗筷,都不曾和程乐伶的放在一起。
“就算是这样,也还有一个部分很难处理吧?”顾渝说。
杂i碎的东西可以通过下水道消解,就跟杀了一只鸡一样,骨头可以炖汤,毛发可以烧毁,唯独头,那么大,又如此坚硬,还非常明显。
要破坏一颗头颅的麻烦程度,足以让周围的人引起怀疑。
不是没有人试图用高压锅烹饪,那也不足以完全解决。
温瑾昀顺着说:“对啊,所以头在哪?我倾向于还没有完全处理掉。”
甘蓝小说